为何互联网是+，数据要素是×？江小涓深度解读

2024年1月7日，第二十五届北大光华新年论坛在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举行，本届论坛的主题为“增长动能 中国探索”。中国工业经济学会会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博导，国务院原副秘书长江小涓出席论坛并发表题为《发挥数据要素积极作用，促进经济持续向好发展》的演讲。

江小涓表示，今年可以期待一个新的积极因素，那就是数据要素市场的发展在加速。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数据生产国，在数据要素发挥新动能方面有独特优势，应加快数字经济发展，支撑经济全面稳定向好。在她看来，数据要素最后还是要回到让数字经济能够发展起来，要以重点行业和应用场景为先导，加快数据要素赋能整体经济。

一、中央高度重视发挥数据经济和数据要素的重要作用

在主题演讲中，江小涓首先指出，2023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高度重视发挥数字经济和数据要素的重要作用。在对今年经济工作的具体部署中，多项重点工作中都提到了数字经济和数据要素：

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发展数字经济，加快推动人工智能发展；广泛应用数智技术、绿色技术，加快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大力发展数字消费、绿色消费、健康消费，积极培育智能家居、文娱旅游、体育赛事、国货“潮品”等新的消费增长点；巩固外贸外资基本盘，拓展中间品贸易、服务贸易、数字贸易、跨境电商出口；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科技创新、绿色转型、普惠小微、数字经济等方面的支持力度；放宽电信、医疗等服务业市场准入，对标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认真解决数据跨境流动、平等参与政府采购等问题……

在江小涓看来，这不仅仅是新型工业化的核心要求、传统产业升级改造的主要途径以及重要消费新增长点，而且还是外贸新动能的半壁江山、金融重点支持领域和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点。

“可以看出，中央对今年经济工作的部署中，对数字经济、数据要素的重要作用给予了非常高的重视。”江小涓说，就在今年年初，国家数据局等17部门联合印发了《“数据要素×”三年行动计划（2024—2026年）》，推动数据要素高水平应用。

对于数据要素，她还表示今年可以期待一个新的积极因素，那就是数据要素市场的发展在加速。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数据生产国，在数据要素发挥新动能作用的方面有独特优势。

二、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乘数效应的着眼点和着力点

“今年的经济工作要求，特别讲到了要挖掘新的动能。对数据要素的重要期待，在于它是否能发挥新动能的作用。它能否带来我们期待的新力量呢？这一点上我们有些优势和特点存在。”江小涓说。

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乘数效应，我们的着眼点和着力点应当在何处？江小涓提出了六点思考：

第一，发挥海量数据优势是“行动计划”的重要依托。江小涓指出，从消费者数据端看，我国上网人数最多、人均上网时长最高，全网用户约12亿人，每天约7小时的移动端上网时长；同时，我国制造业占全球比重大，制造业的数字化程度在全球也是中上的水平；此外我国有全世界最普及的智慧城市建设，大约600多个城市都在做智慧城市建设，产生了与城市运转相关的海量数据。

第二，理解数据要素特点是判断乘数效应的最大底气。数据到底能不能产生乘数效益，为什么互联网是“+”，数据要素是“×”呢？对此，江小涓表示，数据要素有多个经济学角度的特点，比如多主体生产、多场景使用、敏感信息多、减损贬值快，交易与交互，但最重要的还是它的多场景复用的能力，一组数据可以多次复用，所以才可以不断挖掘出新的价值，这是为什么数据要素可以用“×”来表达的一个最基本的特点。

第三，推动实践创新是数据要素市场发展的主要牵引。数据要素是一种新类型要素市场，需要实践不断创新，引导市场制度的建设和完善。江小涓强调，我国在全球首先把数据作为要素对待，这实际上是我们自主体系创新的部分，必须继续坚持不断创新。

第四，立足问题导向是数据要素市场理论构建的基本遵循。她表示，在理论构建方面，不应当拿根深蒂固的框架，去套新型的数字时代的要素，而要从现实出发，建立有用的理论体系。将数据作为生产要素看待，数据产权、数据市场、流通交易、数据收益等经济学相关的概念和内涵等就成为理论研究和实践工作的重要遵循。同时，数据有许多独特性质，理论和实践都需要探索创新。

第五，公共数据有效释放价值是乘数效应的重要源泉。江小涓指出，我们当前公共数据量大、质量好、结构性好，同时数据时间的长度长，但开放共享的工作做的确实不到位，数据利用效率不够高，也存在数据开发利用中的隐私保护等问题。因此，要大力推动公共数据的开放共享和开发利用，特别要强调开放共享。

第六，开放共享和开发利用相结合是公共数据应用的有效方式。江小涓表示，有些原始数据不能直接开放共享，需要做成数据产品，有开发成本，商业化开发利用有利于调动积极性；有些公共数据并不被广大公民和市场主体所需要，而是某类企业运营需要，“用者付费”在这类政府服务中是合理选项；有些公共部门是企业性质，例如供电供水供气的企业，还有各类国有企业，有偿提供数据产品也是合理行为。

“但是我们还是要强调，要坚持数据的开放共享是原则。因为现在对于地方政府来讲，对数据资源利用有非常新的期待。从具体的操作来讲，开发利用总比开放共享是更有诱惑力的选项。但从学术界来讲，大声的疾呼，从全球公众利益的角度呼喊公共数据的开放共享还是非常重要的职责所在。”江小涓说。

三、加快数字经济发展，支撑经济全面稳定向好

在主题演讲中，江小涓提出，数据要素最后还是要回到让数字经济能够发展起来。“稳定经济增长，数字经济要成为半壁江山和主要增长点，这个半壁江山不是一个写意，是一个写实，就是要达到50%以上。因为它是最重要的新动能，这部分不能放量，如果不能加快增长，整个经济增长会受到很大的约束。”

要用数据更好支持数字经济发展，此外还应该关注更多的内容。对此，江小涓指出，首先要重视数据要素广泛赋能传统产业，也要重视数据原生产业；另外，要重视数据场内交易，也要数据场外交互和交易；最后，要重视数据国内发挥乘数效应，也要重视跨境数据流动的开放乘数效应。

江小涓表示，数据要素赋能传统产业的同时，数据原生产业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数据原生企业（digital native enterprise）”指那些直接将数据转化为产出的产业类型，而不是原本就存在同时依靠数据赋能的产业。依据当下发展，江小涓将数据原生产业分为以下四组类型：

1、数据和智能软件及应用模型生产企业。最典型的就是微软、金山以及目前火爆的ChatGPT和文心一言等。

2、数据计算和传输相关基础设施企业以及数字技术相关设备和产品制造。包括5G基站、数据中心、云计算等设施和ICT其它产业的软件和硬件建设及生产体系。

3、专业数据生产商。包括数据采集整理、数据标注和数据分析领域的生产者和交易者。有些企业还提供延伸服务，包括数据二次开发服务、数据分析咨询、数据库管理等。

4、依托数据的新创企业，如金融科技、软件服务、电子商务、人工智能等领域。2021年我国独角兽企业几乎都是数据原生企业。

“所以在我们重视用数据要素赋能传统产业的同时，对这些数据原生产业一定要高度重视，它是赋能的主体，它发展起来了数据赋能产业才有可能发展下去。”江小涓说。

江小涓在演讲中提到，目前的数据要素市场，数据场内交易引较多关注，还处于制度规则建设阶段。各地发展热情高，数据交易所快速增加，但数据交易量有限，仍在尝试性起步阶段。并且，当下场外数据交互和交易是数据利用主导模式，数据交易所目前不是主流模式。另外，她指出，相比于确权估值，怎么保障隐私保护、数据安全，才是真正的数据交易中要做的事情。

在最后总结时，江小涓表示，保持经济回升向好势头，需要短期政策支持，更需要长期新动能。中国是数据要素和数字经济大国，发展潜力巨大，提供强劲新动力。要以重点行业和应用场景为先导，加快数据要素赋能整体经济。也要在数据要素赋能传统产业和数据原生产业发展之间、在场内交易和场外交互之间，在为国内大市场赋能和为高水平开放赋能之间保持平衡和相互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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